隋良野朝外看，白一瞬自天而來，柳絮一樣的點點白雪緩緩地飄落，漫天飛舞，隨著冷風一吹，更是忽然心大開，千里萬里暗香浮，不多時，雪勢層層加大，眼看著碎珠玉箔瞬間換了羽，一翻一層重，斗大鵝漫天傾倒，天兵天將奔襲而來，一層落地一層疊，轉眼的功夫地面便疊上雪，一層積雪一層厚，雪舞天，蓋在樹梢、屋簷、牆沿、樓頂，放眼去，盡是銀裝素裹，院中傳來陣陣驚呼，回頭看，春風館的燈火重又亮起，人聲響，都朝外面天地湧，不一會兒，地面上便躍出許多歡快的小人，仰著頭雪，低著頭踩雪，轉著圈在雪地裡踩長串的腳印，拉著胳膊，挽著手臂，來到這庭院月雪夜中，看風流雲散，在天邊浮游，出藏了半晚的星星，和月相璀璨，照耀著碎雪的稜角，閃爍出晶瑩的。不知誰先了雪團，砸到人上，綻放一朵炸的雪花，盪漾起一陣笑聲，接著便熱鬧起來了，在這雪地上往來穿梭，一個追著另一個，躲在下一個後，繞開又一個，拽過再一個，游龍戲，串起每個腳印，像炮竹一樣，歡聲笑語沸騰起來。
隋良野看謝邁凜側臉，被月雪照得亮，寂寥得十分面，難得，連謝邁凜這樣的人也有這樣沉靜落寞的時刻，於是他問：“你除夕做什麼？”
謝邁凜茫然轉過頭，“不做什麼吧。”
“來我這裡吧。”
謝邁凜的角慢慢揚起，“是嗎。”
隋良野轉過，扔下披風去換服，趁著雪積得還不深，他要回府上去了。謝邁凜問要不要送他回去，隋良野搖搖頭，謝邁凜看著他一件件穿上服。
隋良野回過看謝邁凜，他揹著天月雪景靠在窗邊，抱著手臂，隋良野從他的臉掃到他的段，俊無雙的臉，松柏纖長的段，琢磨一下方才的事，也有幾分食髓知味的回甘。
謝邁凜總還是帶著笑，“我說會下雪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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