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舍裡，陷了一種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深沈、更加粘滯的寂靜。連窗外慣常的風聲、遠的車流聲，似乎都消失了。只有時間，像凝固的、冰冷的瀝青，緩慢地、令人窒息地流淌。
邱婉妮的床簾，依舊沒有任何靜。但我能覺到，那片厚重的、印著小碎花的布料後面，有一雙眼睛，或許正過隙，冷冷地、審視地，觀察著這一切。聽到了。一定聽到了黃莉莉那含混的“好像是”。會怎麼想？會怎麼做？
王瑩瑩不在。邱玲似乎被這過於沈重、過於超乎理解範圍的氛圍徹底垮了，慢慢地、極其小心地，將自己進了被子裡，連頭都矇住了，彷彿這樣就能隔絕外面這個突然變得無比陌生、無比可怕的世界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著黃莉莉，看著那沉默的床簾，看著矇住頭的邱玲，看著這間突然變得無比空曠、又無比擁的、充滿了無形鬼魅和沈重秘的宿舍。
我覺自己像站在一個剛剛被炸開的、深不見底的礦井邊緣。井口漆黑，冒著縷縷帶著腐朽氣味的寒氣。井壁上，佈滿了溼的苔蘚和陳年的痂。井下，傳來無聲的哭泣，和鐵鏈拖過石板的、令人牙酸的聲。
黃莉莉剛才的警告，像井口呼嘯的風，冰冷地舐著我的後頸。
“別問了！……會惹上髒東西的！永遠都甩不掉的髒東西！”
“髒東西”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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