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由檢站在農舍破敗的屋簷下，目穿夜向京城方向。城牆上的火把在黑暗中連一條蜿蜒的帶，如同巨脊背上的骨刺。風吹過田野，帶來泥土和青草的氣息，也帶來城牆上約的銅鑼聲——那是宵的訊號。張武包紮好傷口從屋裡走出，低聲道：“殿下，接下來怎麼辦？”朱由檢沒有回頭，聲音在夜風中清晰而冷峻：“等。等天亮，等訊息，等——一個機會。”他的手按在劍柄上，指節因用力而發白。五里之外，那座他必須進的城池，此刻正被敵人牢牢掌控。而他要做的，是在這鐵桶般的封鎖中，撕開一道口子。
農舍是張武找到的。
通州城外三里，一廢棄的農家院落。土牆坍塌了一半，茅草屋頂著幾個窟窿，院子裡長滿半人高的野草。但這裡蔽——背靠一片槐樹林，前面是荒廢的麥田，離道有半里遠，從外面幾乎看不見。
“只能暫時歇腳。”張武說，“天亮前必須離開，這裡太顯眼。”
朱由檢點頭。他走進屋，田秀英己經點起一盞油燈。昏黃的暈在牆壁上跳，照亮了佈滿蛛網的房梁和積滿灰塵的土炕。空氣中有黴味，混合著塵土和乾草的氣息。牆角堆著幾個破陶罐，裡面空無一。
“殿下，先吃點東西。”田秀英遞過一塊乾糧。
是昨天在徐州買的燒餅，己經得像石頭。朱由檢接過來，用力咬了一口，碎屑掉在襟上。他慢慢咀嚼，目盯著油燈的火苗。火在他眼中跳，映出一片冰冷的算計。
“張武。”他嚥下最後一口，“你帶兩個人，趁夜到京城外圍。不要靠近城牆，去附近的村落，找村民打聽訊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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