駱養蹲在太監旁，用刀尖挑起一點靴底的紅土，放在鼻尖聞了聞。土腥味混合著一種淡淡的硫磺氣息。他抬頭看向朱由檢：“殿下，這土……不是京城常見的。”朱由檢忍著肩痛走到窗邊，推開窗戶。六月的灑進來，照亮了偏殿飛揚的塵埃。他向西方，那裡是連綿的西山廓。“派人去西山。”他的聲音很輕，但很堅定，“找有紅土的地方。尤其是……有硫磺味的地方。”朱由校皺眉：“西山那麼大，怎麼找？”朱由檢轉，眼中閃過一冷：“魏忠賢要藏，不可能完全與世隔絕。他需要食，需要水，需要……有人給他傳遞訊息。查最近一個月，西山附近村莊，有沒有陌生人大量採購資。尤其是……火藥。”
天啟二年六月十九日，午時。
朱由檢坐在奉天殿側殿的榻上，左肩纏著厚厚的繃帶，藥味和腥氣依然縈繞在鼻尖。太醫剛換完藥，傷口周圍的黑己經褪去大半，但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撕裂般的疼痛。他面前攤開一張西山地形圖，上面用硃砂標註了三個紅圈。
駱養站在一旁，上還帶著山間水的溼氣：“殿下，查清楚了。西山北麓有一廢棄的礦場，前朝開採過硫磺礦，那裡的土就是這種暗紅。附近村民說，一個月前來了幾個外地人，租下了礦場旁的山莊，說是要避暑養病。但他們採購的資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是糧食就夠五十人吃三個月，還買了大量硝石、木炭。”
“火藥原料。”朱由檢的手指在地圖上敲了敲，“魏忠賢在準備最後一搏。”
朱由校坐在對面的椅子上，臉蒼白：“由檢，這太冒險了。那個太監明顯是來試探的，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可能是陷阱。你現在傷勢未愈，萬一……”
“皇兄，”朱由檢打斷他，聲音平靜，“魏忠賢派死士來試探，說明他慌了。他需要知道宮中的虛實，需要知道我是否真的重傷，需要知道……我們掌握了多。那個太監雖然服毒自盡，但他帶來的資訊，未必全是假的。”
殿陷沉默。窗外傳來蟬鳴，聒噪而綿長。過窗欞，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影。朱由檢能聞到空氣中飄來的藥爐餘味，苦中帶著一甘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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