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刺破林間霧氣，在朱由檢年輕的臉上投下斑駁影。那雙眼睛裡倒映著兩條都佈滿殺機的路——道方向有三千弓弩手設伏，燕山北口有新鮮的馬蹄印。
五百破陣營士兵靜立在晨霧中，黑甲上凝結著細珠。馬匹不安地踏著蹄子，噴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凝薄霧。所有人都看著朱由檢，等待那個決定生死的命令。
“殿下。”王承恩的聲音得很低，“兩條路都有危險，我們走哪條？”
朱由檢的手指在羊皮地圖上移，炭筆標出的那條蜿蜒小路在晨中顯得格外纖細。最窄僅容一馬過，一側是峭壁，一側是深澗。他抬起頭，目掃過面前這些面孔——張忠、李勇、趙鐵柱，破陣營的三名千戶，都是跟隨他從京城出來的老兵。
“不走道，也不走燕山北口。”朱由檢的聲音清晰而平靜，“我們往西，繞道居庸關。”
空氣凝固了一瞬。
“居庸關？”張忠第一個出聲，這個西十多歲的老將臉上滿是驚愕，“殿下，居庸關在西北方向，寧遠在東北！繞道居庸關要多走至三百里路，等我們趕到寧遠，袁將軍恐怕……”
“恐怕己經城破人亡。”李勇接話，聲音裡帶著抑的焦躁，“殿下，末將知道您想避開建奴主力，但繞這麼遠，時間來不及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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