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沐雪在衛生隊躺了十天。拆線那天，陳曦用鑷子把線一一地出來，作很輕，像在拆一件易碎品。傷口癒合得不錯，紅的疤痕從鎖骨下方延到肩膀，像一條趴在皮上的蜈蚣。陳曦用手指按了按周圍，沒有紅腫，沒有發熱，沒有染的跡象。
“恢復得很好。”陳曦退後一步，看著自己的作品，“但還需要康復訓練。右肩的骨頭打了鋼釘，不能劇烈運。左臂的了十幾針，需要慢慢拉。”
蘇沐雪活了一下右肩，疼，鑽心的疼。的臉搐了一下，但沒有。咬著牙，把胳膊抬起來，抬到與肩膀平行的時候，疼得額頭上的青筋都暴起來了。沒有放下，停在那裡，深呼吸了三次，然後慢慢放下來。
“每天做三次。每次抬到極限，停十秒。”陳曦遞給一張康復計劃表，上面寫著作要領和注意事項，“不要急。急了會二次傷。二次傷比第一次更難好。”
蘇沐雪接過表，看了一眼，折起來塞進口袋裡。“知道了。”
下午，蘇沐雪一個人去了訓練場。很好，照在訓練場上，把一切都染上了一層金。幾個新兵在跑步，腳步聲有節奏地響著，口號聲在晨風中迴盪。走到單槓下面，仰著頭，看著那鐵槓。槓上還有鏽，斑斑駁駁的，在下反著。深吸了一口氣，跳起來，雙手抓住槓。右肩立刻傳來一陣劇痛，像有人用刀在骨頭裡攪。的臉白了，額頭上的汗珠冒了出來，順著臉頰往下淌。沒有鬆手，咬著牙，試著把往上拉。一點點，一點點。下剛過槓面，就撐不住了，手一鬆，掉了下來，膝蓋著地，摔在沙坑裡。
旁邊跑步的新兵看到，停下來，想過來扶。擺了擺手。“沒事。你們繼續練。”新兵們互相看了看，跑了。
蘇沐雪跪在沙坑裡，低著頭，大口大口地氣。右肩的傷口在跳，一跳一跳的，像有人在裡面打鼓。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，但沒有流下來。咬著牙，站起來，拍拍膝蓋上的沙土，又走到單槓下面，重新跳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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