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回到基地的那天，下著雨。不是暴雨，是細雨，像牛一樣地織著，把整個訓練場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水霧裡。他沒有打傘，從車上下來的時候，雨水打在他的臉上，順著臉頰往下淌，流進領口，涼的。他的左肩的傷疤在雨水中白得刺眼，他沒有遮，大大方方地著。他穿著作訓服，揹著揹包，站在場上，看著那面狼牙旗。旗被雨水打溼了，在旗杆上，白的狼頭在雨幕中若若現。他看著那面旗，看了很久。
趙剛第一個看到他。他從靶場上下來，手裡拄著柺杖，右的傷己經好得差不多了，走路還有點瘸，但不仔細看看不出來。他走到王猛面前，沒有問“你還好嗎”，沒有說“節哀順變”，只是出手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王猛看著他，點了點頭。兩個人沒有說話，但什麼都說了。
孫磊從破材倉庫裡跑出來，裡嚼著口香糖，吹了一個泡泡。他跑到王猛面前，把口香糖從裡拿出來，用紙包好塞進口袋裡，然後出手，抱住了王猛。王猛愣了一下，然後出手，也抱住了他。兩個人的肩膀在微微發抖，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。
“王猛，你回來了。”孫磊的聲音有點啞。
“回來了。”
孫磊鬆開他，退後一步，看著他。“你瘦了。”
“瘦了好看。”
孫磊笑了，笑得很輕，角翹得很高。“你本來就不好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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