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番近乎掏心窩子的抱怨，像是一把刀子，準地捅進了王忠心裡最、也最警惕的地方。
一個被嚇破了膽、只想著關起門來當個富家翁的權臣，遠比一個寧折不彎的孤臣要安全得多。
寧淮見他神鬆，彷彿才回過神來，連忙用袖子了角，出一個略顯諂的笑容：“哎呀，瞧我這張，在公公面前失言了。都是些牢話，公公千萬別往心裡去。”他一邊說著，一邊極其自然地向前湊了半步，聲音得更低，帶著一子神秘兮兮的味道。
“不瞞公公說，昨夜那場大火，得很。我手下那幫人都是胚，不懂得什麼分寸，除了那點銀子，還從火場裡拉出好幾箱子燙手的玩意兒。”寧淮的目狀似無意地瞟向了公署院的證庫方向，那裡有陸勝剛剛搬進去、著封條的大箱子，“都是些書信、賬本之類的，燒得半殘不全，可上面的人名……嘖嘖，我一個都不敢認。這玩意兒留在我這，就是催命符。我想著，明日一早就全部封存好了，原樣呈給家，請聖上定奪。我啊，是真不敢再摻和了。”
他的語氣裡充滿了推卸責任的圓與小僚式的明，每一個字都著“多一事不如一事”的畏。
王忠那雙狹長的眼睛瞬間眯了一條，眼底深掠過一難以察覺的驚疑。
燙手的玩意兒？書信？賬本？
太子殿下的計劃裡，可沒有這些東西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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