索吞死了。
訊息傳到金瞳城的時候，是凌晨。阿水從黑暗中跑回來，赤腳踩在碎石路上，聲音很輕，但他的呼吸聲很重，像一臺超負荷運轉的發機。他推開李煒木屋的門，沒有敲門。在金瞳城，阿水不敲門只有一種況——出大事了。
李煒從床上坐起來。手己經握住了枕下的格克，保險是開著的，彈匣是滿的。這是他的習慣，從地牢裡爬出來那天養的習慣，改不掉。煤油燈還沒點，屋裡一片漆黑，但他能看到阿水的廓——古玉在口溫熱地跳著，把他的夜視能力推到了常人無法企及的程度。阿水的臉上沒有表，但他的眼睛很亮，亮得像兩顆被亮的子彈。
“索吞死了。”阿水說。“坤沙那邊傳來的訊息。確認了。”
李煒沒有說話。他把格克放回枕下，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窗外的天還沒亮，金瞳城在黑暗中沉睡，只有瞭塔上還有一盞燈，昏黃的，像一顆快要熄滅的星星。他了口的古玉。古玉是溫熱的，但溫得不那麼平靜，像有人在石頭裡面敲鼓，一下一下的，悶悶的。
索吞死了。他在心裡把這西個字又唸了一遍。
他想起索吞死的時候，眼睛裡的那種。不是恐懼，不是憤怒，是一種解。像一個走了一輩子夜路的人，終於看到了天亮。他不知道自己死的時候，眼睛裡會有什麼樣的。
“訊息封鎖了嗎？”他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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