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祁鈺睜開眼時，第一覺是頭痛裂。
彷彿有千萬鋼針同時刺腦髓，又像是整個頭顱被生生劈開後又糙地合。不屬於他的記憶碎片如水般湧來。
他看見了巍峨的宮牆，看見金鑾殿上的蟠龍柱，看見一個著西爪蟒袍的年輕人在奉天殿的角落裡垂首肅立。
“王爺？您醒了？”
朱祁鈺緩緩轉過頭，床榻邊跪著一個宦，面白無鬚，眉眼低垂，穿著青裡，頭戴三山帽。
興安。
司禮監隨堂太監，自他出宮就藩以來便跟在邊的大伴。一個在史書角落裡留下寥寥數筆的名字，一個在景泰朝曾短暫執掌過批紅權柄，卻又在奪門之變後迅速沉寂的宦。
“現在……”朱祁鈺開口，“是什麼時辰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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