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再次陷深度昏迷。太醫診脈後連連搖頭，退到殿外不敢說話。
景仁宮的硃紅宮門閉得死，簷角的宮燈被穿堂風吹得晃來晃去，燭火在玻璃罩裡明明滅滅，把廊下宮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，像一群在暗的鬼魅。
濃重的藥味裹著艾草的焦苦，從寢殿的門裡縷縷滲出來，混著三月末還沒散盡的料峭春寒，往人骨頭裡鑽。
寢殿，靜得只能聽見皇后微弱又紊的呼吸聲，還有銅壺滴的滴答聲，一下一下，敲得人心頭髮。
張米喻坐在床榻邊的圓凳上，指尖剛替皇后掖好被角，到的錦被底下，是一片刺骨的涼。垂眸看著床榻上面慘白、瓣毫無的皇后，眉頭微蹙，眼底著沉沉的寒意。
方才太醫院院判帶著一眾太醫番診脈，指尖搭在皇后腕上，抖得跟秋風裡的落葉似的，最後只敢低著頭，對著反覆唸叨一句“娘娘肝氣鬱結，心脈耗損過甚，己是……己是油盡燈枯之相，我等……我等無力迴天”。
春桃端著剛溫好的藥膳進來，腳步放得極輕，看見這場景，眼眶瞬間紅了，手裡的托盤都跟著微微發。把托盤放在床頭的小几上，湊到張米喻邊，聲音得跟蚊子哼似的，帶著哭腔：
“娘娘，這……這可怎麼辦啊？皇后娘娘這都昏迷快兩個時辰了，外面的流言都快傳瘋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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