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道生的案子在七月下旬被翻了出來。
文天祥在奏摺裡沒有首接彈劾，只是把江州糧臺的舊賬摘要附在了馮道生的調任建議後面——某年某月，馮道生擅撥軍糧三百石賑濟災民，賬目至今未銷。措辭平淡如水，但每一個數字都像釘子一樣紮在太后的眼皮底下。
太后把奏摺留存了三天，等到第二天早朝時忽然問了一句：“馮道生此人，陳相以為如何？”
陳宜中站在紗簾旁邊，手裡的笏板微微了一下。他沒有替馮道生辯解，只是躬說了句“馮道生在江州管糧臺時確有急賑之舉，臣用人失察”。
這句話說得極漂亮——承認馮道生有急賑的越權行為，但把它定為“急賑”而不是“挪用”，同時主攬了個“用人失察”的輕責。既保了馮道生不至於被首接否決，又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。
太后沒有繼續追問，只是把馮道生的調任從“福建路轉運副使”改了“福州府通判”——品級不變，但管的是福州府的雜務，不糧道。
陳宜中推薦的馮道生如願進了福州，但被塞進一個管不著糧草的虛職裡，等於被繳了械。
訊息傳到偏院時，羅行正在石榴樹下看魯將軍派人送來的軍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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