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的鐘聲敲過之後，福州城裡的鞭炮聲足足響了一整夜。不是府的號令，是百姓自己買的鞭炮——菜市口的竹攤子從臘月二十五就開始排隊，老闆把庫存賣空了又去泉州進了兩車，到大年三十下午連攤子上的樣品都被人買走了。
去年除夕元軍的投石機還在城外轟鳴，今年除夕閩江口外一片寂靜，這種寂靜本就是最好的年禮。
羅行在偏院裡吃完了年夜飯。劉全他娘張羅了滿滿一桌菜——醬鴨、蒸魚、燉排骨、炒青菜、還有一碗用今年新米做的年糕。
年糕切得方方正正，擺在青瓷盤裡，上面撒了紅糖和桂花，是福州本地的做法。
劉全他娘說，這是這輩子做的第一個福州年糕，以前在臨安過年都是做湯圓。說到這裡停了一下，把多出來的那副碗筷往邊上挪了挪，給空碗裡夾了一塊年糕。羅行看到了，沒有說什麼，只是端起米酒敬了那個空位一杯。
水生坐在羅行旁邊，懷裡抱著一個油布包裹——那是王鐵匠託人從泉州送來的年禮，裡面是一把新打的短刀和一小袋用油紙包著的火藥。
王鐵匠在信裡說，這把刀用的是趙孟奎儀仗隊最後一把佩刀熔的鐵，淬火加了井鹽，刃口比上一把還。
火藥是他用新配的方子的，比之前更穩，引線點著了不會提前炸。水生把刀掛在腰間，把火藥袋放進鐵櫃裡鎖好，然後回到桌邊端起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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