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燕藩礪刃
洪武三年的深秋,應天府奉天殿的鎏金瓦當在斜暉中泛著冷。十二歲的朱棣跪在丹陛之下,聽著父皇朱元璋雄渾的嗓音穿殿宇:“封西子棣為燕王,就藩北平。”他叩首時,額角及冰涼的金磚,心中卻燃著一簇火苗。北平,那是元大都故地,是抵北元的前沿,遠比南京的溫鄉更對他的脾。
宮廷記載中,朱棣為馬皇后嫡子,這層份是他日後立足的法理基石。但宮中私下流傳的閒話,卻藏著另一番秘。有老宦竊竊私語,說燕王出生時,太祖正忙於平定浙西,馬皇后並未臨盆,是一位姓碽的高麗妃子生下了他,只因妃子犯宮規,產後不久便被賜死,馬皇后憐其孤弱,才收為己子。更有荒誕傳言,說他是元順帝腹子,不過此類說法終究無人敢深究——在等級森嚴的皇室,嫡庶之別便是生死之別,朱棣只能牢牢攥住“嫡子”這張無形的護符。
就藩北平的歲月,是朱棣人生的淬鍊。他褪去皇子的青,換上鎧甲,跟著傅友德、藍玉等名將北擊漠北,史書載其“智勇有大略,屢帥諸將出徵,所向克捷”,在廣袤的草原上,他學會了排兵佈陣,懂得了如何籠絡軍心。某次北征途中,大雪封山,軍糧斷絕,他效仿古之名將,殺坐騎分與將士,自己則啃著凍的乾糧,與士兵同宿雪地。這份忍與果決,讓北平的軍民對這位燕王敬服有加。民間更添了幾分傳奇:說他曾單騎闖蒙古營地,憑藉一口流利的蒙古語混過哨卡,清敵軍部署後全而退,歸來時戰袍上還沾著敵軍的箭羽。
北平的王府裡,朱棣時常深夜獨對地圖。他看著牆上掛著的《大明疆域圖》,目總停留在南京的方向。太子朱標仁厚,卻弱多病,朱元璋的猜忌心日重,功臣宿將紛紛落馬。朱棣心中清楚,北平的安穩不過是暫時的,一旦父皇駕崩,新君登基,削藩必是頭等大事。他開始暗中積蓄力量,招納流亡的謀士,訓練私兵,甚至將王府的地窖改造兵工坊,深夜裡,叮叮噹噹的打鐵聲被掩蓋在北風之中。
第二章 靖難烽煙
洪武三十一年,朱元璋駕崩,太子朱允炆繼位,改元建文。這位年輕的皇帝,自儒家教育,溫文,卻在齊泰、黃子澄等大臣的慫恿下,急於削藩。周王、岷王、湘王等先後被廢,湘王朱柏不堪辱,闔家自焚而死。訊息傳到北平,朱棣正在王府的梅園賞梅,手中的梅枝“咔嚓”一聲折斷。
“清君側,靖國難!”建文元年七月,朱棣在北平誓師起兵。起兵前夜,他曾偽裝瘋癲,在北平街頭胡言語,搶吃路人的食,甚至臥於泥水中,以此麻痺建文帝派來的監視員。待員放鬆警惕,他連夜擒殺北平布政使張昺、都指揮使謝貴,穩穩控制了北平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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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盛樂永章三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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