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南被架走之後，廣場上陷了長久的沉默。
不是那種被恐懼攫住的死寂——恐懼是有形狀的，尖銳的，會讓人屏住呼吸、攥手指、把心跳到最低。此刻的沉默是另一種東西。它更沉，更鈍，像一塊被投深潭的石子，漣漪己經散盡了，但石子還在往下墜。
沈棠音在蓋簾下數著自己的呼吸。
聽見護衛們收刀的聲響，金屬鞘時那一聲短促的錚鳴。聽見楚嬤嬤重新走到隊伍前方，鞋底碾過石板上細碎的玉珠——那是鄭南扯下蓋簾時崩斷的珠串，此刻正散落在青灰的石板上，被踩過時發出細小的、碎裂的聲音。聽見後的趙婉兒在極力抑著什麼，嚨裡發出一種像是嗚咽又像是咒罵的含混聲響。聽見柳惜孃的唸誦又開始了，這一次不是“沒事的”，而是某種聽不懂的經文，音節短促而集，像是一串被快速撥的念珠。
聽見宮鴻羽的腳步聲重新回到臺階之上。
“試心己畢。”他的聲音依然平穩，彷彿方才那一幕不過是選親大典上一個預設好的環節，“諸位姑娘驚了。宮門並非有意為難，實乃無鋒細無孔不，不得不防。”
他頓了頓。沈棠音能覺到他的目從臺階上掃下來，掠過一排排覆著緋紅蓋簾的面孔，像是在掃視一片沉默的紅水面。
“接下來，請諸位姑娘依次上前，取下蓋簾，報上姓名與家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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