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音第一次走進清水鎮的時候，就覺得這個地方像在棠徵時種的那株玉蝶。不是土壤沃的那種好，是石頭裡也能長出草的那種好。鎮上什麼人都有一一賣酒的、打鐵的、行醫的、殺人的。人與妖混居，神與魔共，所有人都藏著秘，但沒有人在乎別人的秘。在鎮上走了一圈，買了一把竹骨傘，稱了二兩茯苓，在河邊看了一會兒婦人洗，然後走進回春堂，從此再也沒有人問過從哪裡來。
系統給的份很簡單——回春堂的另一位醫師。小夭的同僚，也是小夭數信任的人。一個同樣通醫、同樣藏著秘的人，住在回春堂後院，和小夭的屋子隔著一方小小的天井。小夭釀酒，曬藥。小夭給相柳下毒，替相柳解毒。小夭撿回了塗山璟，用針灸和湯藥幫著一口一口把只剩半條命的青丘公子喂回來。小夭和瑲玹在街上肩而過沒認出來，站在小夭後，看著瑲玹的背影皺了眉。
“沈姑娘認識那位公子？”小夭問。
沈棠音收回目。“不認識。但他上有很重的因果。”
小夭沒有追問。在清水鎮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。沈棠音的秘，比想象的更深。
塗山璟是在一個雨天醒來的。沈棠音守在榻邊，手裡的銀針剛扎他虎口的合谷。他睜開眼，雨水正從屋簷上滴下來，打在窗外的芭蕉葉上。他看見的第一個人是。素白的裳，頭髮用一木簪綰著，指尖搭在他腕脈上。雨天的線很，的睫在顴骨上投下一小片影。偏過頭來看他，目清凌凌的，像山澗裡剛化開的雪水。
“醒了。”說，聲音很淡，像在說今日的天氣。
他想開口問這是哪裡，嗓子卻幹得像被火烤過。把他扶起來靠在床頭，端了一碗溫水遞到他邊。他低頭喝了，水順著下頜淌下來，用手帕替他掉，作很快，像掉桌上一小片水漬。他沒有說話，也沒有。把碗放下，重新搭上他的腕脈。的手指是微涼的，但按在他皮上的力度剛剛好。他低頭看著那幾手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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