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明華
我雙腿殘疾,又無子嗣傍身,仍穩坐中宮之位。 宮外人人都說,帝後伉儷情深。 但宮中人人都明白,我不過空有體面。 蘇貴妃才是皇帝蕭元的心尖寵。 一介柔弱孤苦的醫女,被破格抬成貴妃,蕭元疼她、護她。 大抵是因為多年前,她在一個風雪交加的夜晚,將他冒死救回,自此落下病根。 而我這個皇後,卻和蕭元怨懟半生。 最後病死之際,他破天荒在我床頭坐了一夜,喉間發澀。 「這一生,朕欠你太多。」 「朕一直都懂,那年雪

十里紅妝,長街鋪錦。
我的八抬大轎穩穩停在威遠將軍府門前。
還沒有等來新郎踢轎門,迎親的嗩吶聲卻被一聲凄厲的驚呼打斷。
一個渾身是血的婆子跌跌撞撞地衝出人群。
她撲倒在新郎官顧長風的馬前,高舉着一塊染血的襁褓。
“大喜!將軍大喜!”
“城南別苑的柳娘子,拚死為將軍生下了一個大胖小子!”
“母子平安啊!”
話音落下,滿街死寂。
前來賀喜的皇親國戚、文武百官,面色皆是煞白。
庶長子,出生在嫡母未進門的大婚之日。
這是將我這相府嫡女,將我背後的整個謝氏家族,摁在爛泥里踐踏。
透過喜帕的紅紗,我看到我那青梅竹馬、許諾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夫君,慌亂地翻身??馬。
他甚至沒有看一眼我的花轎。
他只是急切地交代管家:“快!去請城裡最好的穩婆和大夫!”
“告訴婉兒,我安置好這邊,馬上就去看她和長子!”
他以為,只要他稍加安撫,我依然會顧全大局,乖乖跨過那個火盆。
轎簾外,傳來顧長風壓低卻理直氣壯的聲音。
“阿寧,婉兒剛生產,在鬼門關走了一遭。”
“你素來端莊大度,暫且在轎中歇息片刻。”
“等我安排好那對可憐的母子,再來踢轎門,迎你做這侯府唯一的當家主母。”
我靜靜地坐在轎子里,聽着外面竊竊的嘲笑聲。
我輕輕扯下了頭上那頂沉甸甸的鳳冠。
“春華,”我的聲音沒有一絲顫抖,冷得像臘月的寒冰。
“把轎簾捲起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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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顧長風!你好大的膽子!”皇帝的怒吼聲在大殿內回蕩,如同催命的喪鐘。“私放印子錢,逼死人命,典當御賜之物!”“朕念你昔日有功,留你體面,你竟縱容內眷,猖狂至此!”顧長風看着那柄玉如意,整個人如墜冰窟。他渾身發抖,拚命地在地上磕頭,額頭磕得??肉模糊。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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