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慕儀不知道。只知道，自己已經站在了懸崖邊緣，手中握著足以炸裂整個王朝上層的驚天秘。每一步，都可能碎骨。
雨夜中，深一腳淺一腳地潛行，如同一個從地獄歸來的幽靈，帶著滿的腥與寒涼，向著那座既是庇護所、也可能為囚籠的公主府，踉蹌而去。
第 36 章 冰炭同難相安，裂痕初顯驚雷
雨夜的寒意似乎沁了骨髓，直到返回公主府東廂小院，關上窗扉，換下溼的夜行，李慕儀仍舊覺得周冰冷，唯有懷中那幾份藏匿、浸染著齊王府室冷氣息的紙卷，如同烙鐵般灼燙著的心臟。
將竊得的件取出，就著重新點燃的、線極微弱的銅燈，再次逐字逐句地審閱。每一筆骯髒的易記錄，每一條冷酷的殺人指令，尤其是那份關於隴西李氏“其心可誅”、“一了百了”的冰冷事略，都像毒蛇的獠牙，反覆噬咬著的神經。仇恨如同岩漿在脈中奔流，燒得指尖都在抖。
然而，比仇恨更早一步佔據思維的，是冰冷而現實的危機與抉擇困境。證據到手了，然後呢？
公之於眾？如何“公”？過朝會？一個毫無基、甚至負“駙馬”微妙份的“榜眼”，在沒有任何強大勢力背書的況下，貿然丟擲如此足以震國本、牽涉親王乃至可能更高層級的罪證，最大的可能不是扳倒齊王，而是自己立刻被以“構陷親王”、“妖言眾”的罪名下獄，甚至被無聲無息地“病故”。齊王黨羽遍佈朝野，絕不會坐以待斃。
給三法司？牽頭的劉墉侍郎或許剛正，但此案涉及皇子、外戚、鉅額貪墨、軍械私運，甚至可能及皇位爭奪，三法司能否頂住力徹查到底？皇帝的態度更是關鍵。為了一個已覆滅、在方記錄中還是“天災”的地方世家，去搖一個年皇子，甚至可能引發朝局劇烈盪，皇帝會如何權衡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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