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場心策劃卻又在最後關頭讓陸鳴心生悔意的“英雄救”之後,他與阿娜爾古麗之間的關係,果然如預期般打破了堅冰,甚至可以說是突飛猛進。
那日小巷中的驚恐與無助,以及陸鳴“及時”出現帶來的巨大安全,在阿娜爾古麗單純而敏的心湖中投下了一塊巨石,激起的漣漪久久未能平息。對陸鳴的觀,幾乎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。從前那個“目的強”、“難以捉”的學長形象,被一個“英勇”、“可靠”、“令人安心”的影所取代。
不再回避陸鳴的接近。在校園裡偶遇時,會主出而真誠的微笑;當陸鳴以謝幫忙佔座或請教問題為由請喝茶時,也會欣然接,並嘗試著與他談。開始向他講述家鄉和田的風,講述戈壁灘的潦闊,講述葡萄架下的歌舞,眼神中閃鑠著對故土的眷。也漸漸敞開心扉,訴說初到京都不太適應的種種困擾,言語間流出對他的依賴。
這一切,正是陸鳴最初想要的結果——接近,獲取信任,為最終提出換吊墜創造機會。然而,當目標以這種建立在欺騙基礎上的方式達時,陸鳴心中卻沒有半分喜悅,反而如同上了一塊日益沉重的巨石。
每一次看到阿娜爾古麗那雙清澈的、帶著全然信任向他的眼眸,陸鳴都到一陣針扎般的心虛。的笑容越真誠,的依賴越明顯,他心的負罪就越發深重。他發現自己正在扮演一個極其卑劣的角——一個利用他人脆弱和恩心理的欺騙者。
這份日益增長的“誼”,象一條逐漸收的無形枷鎖,纏繞在他的道心之上。修煉《書應篇》時,他發現自己竟難以象以往那樣迅速沉我兩忘的境地,腦海中總會不由自主地浮現阿娜爾古麗的臉龐和那毫無保留的眼神。態真元的運轉,也似乎因此帶上了一難以言喻的滯,不復往日的圓融通暢。
他知道,這是道心蒙塵的徵兆。欺騙與利用,與他所追求的坦大道背道而馳。這份因果,已然開始對他產生反噬。
“開工沒有回頭箭……”陸鳴時常在心中默唸這句話,既象是在說服自己,又象是在品嚐自己種下的苦果。他清淅地記得書甲的警示,也明白自己此刻的境如同行走在懸崖邊緣。但他無法停下,長生第一鑰的線索近在眼前,如同沙漠中的海市蜃樓,明知可能是陷阱,卻依然有著致命的吸引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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