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王稟比沈墨白想的難。不是難在找證據，是難在找對了人。王稟把自己的髒事藏得很深，深到挖地三尺都不一定挖得出來。但他邊的人藏得不深，總有幾個覺得自己反正爛命一條，多抖一件出來也不多。
青鸞查到王稟在汴京的宅子裡住著一個賬房先生，姓劉，五十多歲，在王稟府上做了十五年賬房。這個人得像條泥鰍，從不單獨出門，出門必有隨從跟著。但他每個月十五都會去城東的碧雲寺上香，隨從守在寺廟門口，他一個人進去。碧雲寺不大，藏在兩條巷子夾裡，大雄寶殿的匾額漆皮翻翹，“碧雲”二字的金剝落了大半。沈墨白提前到了，坐在大殿角落的團上，手裡捻著一串佛珠——臨時從小販手裡買的，菩提果的，盤得發了黑。劉賬房進了大殿，先跪在佛前磕了三個頭，往功德箱裡投了幾文錢，站起來轉過，看見沈墨白，愣了一下。
“施主是——”
“沈墨白。史臺監察史。”
劉賬房的臉刷地白了，白得像大殿牆上剛刷過的膩子。他轉想走，青鸞堵在門口。
“劉先生，坐下聊聊。就聊聊，不你。”沈墨白的聲音不大，但在這空曠的大殿裡聽來，每個字都帶著回聲。
劉賬房了，坐在團上，額頭上全是汗，順著鼻尖往下滴。
“沈大人，小人什麼都沒做，小人只是管賬的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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