泠娘微微垂首，也不多言，在所有人都以為泠娘必定會殺氣騰騰而來時，低音區一聲深沉的和絃緩緩鋪開，像凰獨棲於梧桐，翎羽未展，眼神空闊。搖指在高音區細若遊，忽明忽暗，而這份清閒讓人的心裡空落落的。
就在所有人各懷鬼胎時，箏忽然活了似的。
泠娘左手的按音急速變換，模仿出畫眉、黃鸝、杜鵑、喜鵲的聲，一聲接一聲，一音疊一音，像滿朝文武爭先恐後地表忠心。右手掃弦如群鳥振翅，滿弦的震把殿的香爐都震得微微。
這技法令所有人驚歎。
快速託劈之間，甚至能聽出兩隻鳥在爭一枝頭的尖銳，那是朝堂上兩派互相攻訐的餘音，藏在百鳥和鳴的和聲裡。
群鳥喧騰到了極，箏聲忽然一頓。
靜。
然後，一聲悠長的、極沉極穩的搖指從低音區緩緩升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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