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，市委一號會議室。
晚八點，會議已經持續了一個半小時。長方形會議桌兩側坐滿了人，市委領導班子員悉數到場，煙霧在節能燈的束中緩緩繚繞。桌面上攤著厚厚的檔案，每個人面前都擺著統一的陶瓷茶杯，茶湯已經續了不知第幾。
會議議題只有一個：舊城改造專案。
確切地說，是位於江城老城區的“東風裡”片區改造。
“我再強調一次，”常務副市長周明德敲了敲桌面，聲音嚴肅，“東風裡的問題不能再拖了。那裡百分之六十的房屋是八十年代建的預製板樓，去年住建局的安全鑑定報告大家都看了，C級危房佔三以上，D級的也有十幾棟。雨季馬上要來了，萬一出事，誰擔得起這個責任？”
周明德今年五十七歲，分管城建工作多年，作風強，辦事雷厲風行。此刻他眉頭鎖，手指在規劃圖上重重一點：“我的意見很明確，整拆除，原地重建。這是最徹底。最安全的解決方案。”
會議室裡響起一陣輕微的。
“周副市長，整拆除是不是太激進了？”說話的是市委宣傳部長李婉茹，一位戴著金眼鏡。氣質溫婉的幹部，“東風裡住著四千多戶居民，大多是老人和低收家庭。你讓他們搬到哪裡去？過渡安置的問題怎麼解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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