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安立於聖宸宮廊下,簷角琉璃瓦浸在落日餘暉裡,將纖影拉得綿長。宮之初,那顆盛滿對錶哥痴的心,總以為能抵深宮風雨。可看多了妃嬪間的機關算盡,下毒暗害屢見不鮮,才幡然醒悟——這紅牆之,是最無用的牽絆,唯有權力,方能為安立命的本。不能再沉溺於兒長,唯有步步登高,方能掌控自己的命運。
只是,魏安終究不喜歡此刻的自己。比起刻意偽裝的溫婉單純,更懷念那個敢敢恨、一傲骨的魏家嫡。可深宮如局,既然己然局,便只能做贏家,絕不能輸。
近來安嬪聖眷正濃,蘇昭儀亦復寵歸來,後宮議論紛紛,魏安卻半點不急。深知帝王恩寵本就如走馬燈般無常,今日捧在掌心,明日便可棄如敝履,唯有讓皇上認定“我不可或缺”,才是長久之計。太后早前那句“後宮之中,淺者路長”,此刻在心底愈發清晰亮。
這幾日,皇上下朝後,魏安總會準時候在聖宸宮門外求見。帝王念及重華宮舊,每每允。他批閱奏摺時,魏安便靜立一旁研墨,作輕緩,屏氣凝神,不添半分打擾;偶有他蹙眉沉思,便巧笑嫣然,說些無傷大雅的趣聞逗他開懷,或是提起時往事——那時他尚未登基,春日裡一同撲蝶,冬日裡圍爐聽雪,言語間滿是純粹暖意。要的,便是讓皇上慢慢記起,才是他年時的白月,而非如今寵冠後宮的蘇昭儀。
這日研墨至半途,魏安忽然微微蹙眉,似是無意提起,語氣帶著幾分天真的試探:“表哥,臣妾前幾日撞見於嬪姐姐,瞧著似是格外想念你呢。”
皇上批閱奏摺的筆尖一頓,抬眼看向我,目裡帶著幾分審視——他最厭後宮嬪妃拉幫結派、搬弄是非。“哦?與你說了什麼?”
魏安心中早清了他的忌諱,面上卻依舊是一副不諳世事的模樣,輕聲道:“那日在花園裡,於嬪姐姐獨自坐著落淚。臣妾上前問怎麼了,只說沒什麼,不過是想起些舊事。”頓了頓,裝作怯生生的樣子,聲音放得更低,“臣妾笨拙舌,便隨口猜了句,許是皇上近來忙著朝政,冷落了姐姐……話沒說完,臣妾便不敢往下說了,怕說錯話惹姐姐不快。”
說著,魏安抬眼瞄了皇上一眼,又飛快低下頭,那副單純又怕闖禍的模樣,惹得皇上輕輕搖了搖頭。他放下硃筆,語氣帶著幾分玩笑,眼底卻藏著一認真:“罷了,你倒是你於姐姐,怎麼不見你這般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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