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邊的嬤嬤剛踏出安嬪門檻,安嬪便捂著心口踉蹌兩步,急聲對大宮青禾道:“快,拿銅盆來!”青禾不敢耽擱,連忙取來淨盆,只見安嬪扶著盆沿,俯劇烈乾嘔,將方才強嚥下去的補藥盡數吐了出來,臉白得像紙。
這補藥是太后日日特賜的“恩典”,可安嬪心裡跟明鏡似的——太后本就不喜,這藥誰知道是斷子嗣的招?託人給宮外的父親帶了信,求來一張民間神醫的坐胎藥方子。在這深宮裡,無家世無倚仗,唯有懷上個龍胎,才能真正站穩腳跟。皇上眼下或許不在意,可脈相連,真有了孩子,他怎會不喜?太后即便再狠,也不敢明目張膽皇家子嗣。
可終究疏忽了。宮時,除了青禾是自小跟著的親信,其餘婢子皆是務府調配,人心難測。每次嬤嬤送藥來,都要閉門與青禾在殿理,或是吐藥,或是煎熬坐胎藥,這般反常,難免惹得旁人疑心。
這疑心,終究生了禍端。婢子墨染,早就暗中被皇后宮裡的人收買,悄悄窺得安嬪吐藥的全過程,連夜便將此事報給了皇后。
次日清晨,各宮嬪妃齊聚坤寧宮請安。禮畢之後,皇后端坐在椅上,目如霜,首首落在安嬪上:“安嬪,太后恤你子孱弱,日日命嬤嬤送來補藥調理,這份心意,你竟敢暗中糟蹋?”
安嬪心頭一震,瞬間慌了神,連忙跪地叩首:“臣妾沒有!皇后娘娘明察,太后的恩典,臣妾怎敢忤逆?”
“還敢狡辯?”皇后冷笑一聲,聲音陡然拔高,“傳墨染上來!”
墨染從殿外快步走,對著皇后叩首行禮,隨後抬眼看向安嬪,語氣篤定地稟道:“回皇后娘娘,奴婢所言句句屬實。自太后賜藥以來,每次嬤嬤走後,安嬪娘娘便閉門與青禾姐姐在殿,命奴婢在外看守。前日奴婢奉茶,恰好撞見娘娘對著銅盆吐藥,地上還留著藥痕跡,青禾姐姐正慌忙收拾。奴婢不敢瞞,只得如實回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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