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路太監將引至書房門口，未曾通傳，只是躬做出請的手勢，隨即退後三步靜立值守。書房木門虛掩敞開，沈昭寧緩步走，後木門便緩緩自閉合，隔絕了外界所有聲響。
帝王端坐在案之後，並未批閱奏摺，手中靜靜著一封泛黃陳舊的書信，邊角殘破，紙暗沈，一看便知存放了許多年。他目看似落在信紙上，實則眸空茫然，宛若一口被淘乾池水的古井，只剩井底一微潤，印證著過往曾經的波瀾。
今日的他未曾穿戴威嚴龍袍，只著一素白常服，無錦繡繡紋，無華貴滾邊，素淨得宛若孝一般。髮只用一溫潤玉簪簡單挽起，幾縷碎髮垂落額前，襯得本就年輕的面容平添幾分疲憊滄桑，還有一平日裡從未顯的脆弱孤寂。
聽見漸近的腳步聲，帝王終於緩緩抬眸看來。眼眶泛紅，並非痛哭流涕後的紅腫，而是徹夜無眠、雙眼乾脹痛，生生熬出來的紅意，眼底卻倔強地沒有落下半滴淚水。他靜靜著沈昭寧，角微微了，沙啞乾的嗓音低沈響起，幾乎難以聽清字句。
“安平。朕昨夜，把那瓶藥打開了。”
他將手中泛黃書信輕輕擱置在案之上，指尖用力按在紙面，指節繃泛白，抑著心底翻湧的驚濤駭浪。
“朕清楚那是何等劇毒藥，清楚它的藥與害人手段，更清楚先帝駕崩之前，喝下的正是這引夢散。”
他稍作停頓，結上下重重滾一次，抑著心緒波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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