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會以何種方式率先手佈局？”沈昭寧抬眸看向顧衍之，輕聲開口問詢，想要印證心底的揣測。
顧衍之手將膝上的療傷藥包輕輕放穩，騰出右手指尖，在前小巧茶几之上緩緩畫下一個規整圓圈，語氣從容剖析其中關節：“基始終在壽康宮，只會從壽康宮著手佈局。不會踏出壽康宮半步，依舊固守深宮之，卻要借宮外局勢攪風雲。接下來，會刻意放出訊息，讓朝野上下皆知，染重病，纏綿病榻。”
他抬眸深深看了沈昭寧一眼，字字清晰道出關鍵：“這並非刻意裝病掩人耳目，而是心俱疲之下，實打實染上患重病。太后如今已是六十三歲高齡，這十一年來，從不是安居壽康宮安榮華富貴，而是孤一人，苦苦替趙家撐起這柄日漸沈重、風雨飄搖的權勢大傘。”
福安出逃斷其臂膀，秘藥丟失失了底牌，陳九京暗藏患，一樁樁糟心事接踵而至，層層積在太后心頭，心力瘁，憂思難安。接二連三的變故疊加在一起，足以摧垮一位花甲老人的心神意志，心俱疲之下病倒臥床，理之中，絕非刻意偽裝做作。
顧衍之指尖輕輕點了點茶几表面，繼續拆解太后的步步算計：“一旦太后病重臥床，帝王便再也無法故作淡然、置之不理。為帝王人子，可以推不見閉門靜養的太后，卻絕不能對一位病重垂危的太后置之不理，不聞不問。”
“只要倒下臥床不起，陛下便別無選擇，只能親自踏壽康宮探病請安。而這，正是太后苦心等候的契機。不會愚蠢到在自己的寢宮之謀害帝王，一旦事發，便是萬劫不覆，牽連趙家滿門。真正的算計，是給陛下丟擲一道兩難抉擇。”
“要麼趁著病重之機，當即拿出所有證據，當眾清算的罪孽；要麼暫且按下所有恩怨，待病癒康覆之後，再徐徐秋後算賬。太后心底篤定，賭定陛下絕不會在此時貿然手。只因陛下手中雖有諸多線索佐證，卻始終缺一份無可辯駁的鐵證。”
“那瓶致命秘藥，雖可當作證，太后卻能輕易推諉，謊稱是旁人刻意栽贓陷害；福安的供狀雖是關鍵人證，可福安已然潛逃在外，下落不明，太后大可汙衊他是畏罪潛逃，刻意編造謊言汙衊宮闈；陳懷仁留的手劄屬於先帝舊檔，太后亦能借口陳懷仁心懷怨懟，蓄意造不實往事，混淆視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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