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清寒那句“你的良人，你的歸宿，不該由這糙的木板、喧囂的看客、以及別有用心者的勝負來決定”，如同最後一記重錘，徹底敲碎了穆念慈心中最後一點自欺欺人的幻想，也敲碎了擂臺上那層名為“比武招親”的薄紗。
淚水無聲落，砸在腳下的木板上，洇開一小片深。穆念慈沒有抬手去，只是死死咬著下，首到嚐到腥味。還在不控制地抖，但那不是因為恐懼，而是一種從冰冷麻木的軀殼深甦醒過來的、尖銳的痛楚與清醒。
臺下，是死一般的寂靜。
無數道目，從最初看熱鬧的興，到對王語嫣武功的驚歎，再到此刻，己盡數化為了複雜的震驚、沉思、鄙夷，以及投向擂臺一側那道月白影的、難以掩飾的憤怒與敵意。
金人！金國王子！竟敢如此明目張膽地來宋地攪局，視這擂臺、這子、這滿場的宋人江湖客如無！
楊康的臉，在顧清寒一字一句點破他份、剖析他意圖時，己徹底沉下來，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。那雙總是帶著三分輕佻、七分玩味的俊眼眸，此刻銳利如冰錐，死死釘在顧清寒上，裡面翻湧著被當眾穿的怒、被壞了好事的鷙，以及一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、被對方那平靜無波的態度所激起的、更深層次的忌憚。
他手中的泥金摺扇早己合攏，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。周那刻意營造的風流倜儻然無存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上位者、屬於猛被怒時的、冰冷的迫。他後的隨從更是人人手按刀柄，氣息外放，目如鷹隼般掃視著臺下，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與殺意，將那些投來的敵視目生生退了回去。
空氣繃得幾乎要迸出火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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