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那隻原本空著的酒杯已經盛裝了紅褐的酒，沈臨暉穿著印有卡通圖案的藍睡，扣住酒杯慢慢喝著。修長的手指圈住杯，分明突出的骨節廓清晰，線條凌厲冷。當他看向唐秩時，眼神流出一瞬間的冷漠，令唐秩微微到陌生。不過當唐秩在他旁邊坐下之後，他的表便又恢復唐秩習慣的平和溫厚，唐秩便將剛剛那轉瞬即逝的冷淡當做錯覺。
電視機裡放著時事新聞，今天第幾聯盟的領導人又釋出了什麼宣告，哪個偶像明星又被曝出了什麼八卦，居民就業率、可支配收是提升還是下降…世界在一刻不停地變化著，佛教所說的“剎那”如此短暫，可許多不易被察覺的改變都在這一個又一個剎那之間不停誕生。但是在房間，唯有連綿又漫長的、不令人難或尷尬的沉默，它們在沈臨暉與唐秩之間傳遞融，讓每一次杯底磕在玻璃檯面上的聲音都清脆到仿若鈴震。
只不過喝了幾口，伴隨瞬息之間爬滿臉龐的//紅，還有每次呼吸中清晰可聞的重重酒氣，唐秩遲鈍地意識到，沈臨暉給他倒的酒似乎度數很高。可沈臨暉的臉表都毫無變化，甚至還有餘興側過頭注視唐秩被水浸般的潤面頰。
他的緩慢地開合，而唐秩想了好幾秒，才弄懂沈臨暉在問什麼。
“唐秩，你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？”
唐秩雙手捧著杯子，明明醉得厲害卻還要小口小口抿著酒，一副貪杯到不肯退的酒鬼模樣。他的頭一點一點的，像是從殼裡探出腦袋的烏，眼睛霧濛濛的，讓人很想要將那些霧氣變為可以抓在手裡的、被的眼淚，看著它們一滴一滴流下來，將唐秩整個人泡在那些象徵親暱、曖昧與掠奪、摧毀的濛濛水氣裡。
過了不長不短的一段時間，唐秩才開口。
“謝謝你，沈臨暉，真的很謝你，因為許多許多事…我能付給你的報酬遠遠比不上你對我的幫助，我真的很不好意思…不論是誰和你朋友，或者和你談，肯定都會非常幸福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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