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終是帶著笑離開的,目掠過那一排排散發著微弱生命波的蟲蛋,最後定格在雄蟲那雙難得流出複雜緒的眼中。
雄蟲在林家滯留了很久。他屏退了所有尋來的蟲族,只是日復一日地坐在那個房間裡,有時看著那些蟲蛋,有時什麼也不看。林家沒有催促,沒有質問,只是提供了必要的庇護與寂靜。他們理解這份失去,哪怕這份“失去”在蟲族的價值觀裡,或許有些“得不償失”——一位珍貴的人類閣下,換來了近千枚在蟲族看來價值有限的雌蛋與亞蛋。
直到蟲族高層最終循跡而至,確認了蛋中並無珍貴的雄蛋,這場風波才以蟲族表達憾(主要針對失去一位閣下)、默許林家置這些蛋(在他們看來無甚價值)而告終。雄蟲被恭敬而堅定地請回了帝國。離開前,他最後回了一眼林家宅邸,黑的眼眸深,那片空茫似乎更深了。
那九百八十一枚綁定了林家家徽的蟲蛋,最終大多仍迴歸了蟲族社會。蟲族的長速度與人類截然不同,破殼後短短時間便能行走、學習、戰鬥。他們很快融蟲族的洪流,進軍隊,奔赴戰場,走上絕大多數蟲族既定的道路。壽命的鴻無地橫亙著——當他們歷經戰火,僥倖存活,數百年甚至上千年後或許想起這微弱的脈聯絡,試圖返回探尋時,曾經悉的人類面孔早已湮滅在時長河中,連建築都可能幾經更迭。幾次無果的尋訪後,這點源於人類的牽絆,便漸漸被前線硝煙與蟲族固有的冷漠生存哲學所覆蓋、忘。
蟲族對後代淡漠的天,加之戰場的高損耗與神力暴的宿命,使得這些特殊的家徽,隨著一代代主人的戰死或異化消亡,也逐漸損壞、失落。與林家本家的聯絡,細若遊,終至斷絕。
林家的族譜浩瀚如星,一支標註著“遠古外嫁脈,存續緩慢”的分支悄然延續,其下並無多詳述。這段往事被時與有意無意的保協定層層掩埋,在人類漫長卻相較於蟲族仍顯短暫的歷史中,漸模糊傳說。即便是當代家主林振濤,也僅知其家族與天鶴家有著悠久的“合作”關係,毫未曾察覺,這“合作”的基,早已深植於萬年之前那場驚心魄卻又靜默收場的生命接力之中。
至於天鶴……
他的雌父,正是那九百八十一枚蛋中某一枚的後代。當檢測出蛋中竟是萬中無一的雄蟲時,他那幾乎從未與林家聯絡過的雌父,用了那枚早已蒙塵、功能最簡單的聯絡,向星圖彼端那個朦朧的“本家”,傳送了一個座標,一份脈認證,以及一份沉默的請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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暇閒與走暴·國帝章78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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