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食堂吃過午飯，唐秩找了個空教室把筆記整理完，掐著時間趕往咖啡廳。初秋的天氣依然燥熱，早晚溫差大，外面風裡面短袖背心的穿搭已經是標配。沒走多久，唐秩就出了汗，他停下將袖子邊挽了兩道，站定在原地，看了一會兒從梧桐葉間篩下的。
要和班長單獨見面這件事，令唐秩微張。
已經學兩年，但唐秩能記住的同班同學不超過二十個。剛學不久他就搬出了宿舍，哪怕是條件優渥的兩人間，唐秩也住得心驚膽戰，生怕秘暴，不如花錢買個安心。
但他們班的同學其實都很友善，哪怕覺得唐秩不合群，有些奇怪，也沒人在他面前說過什麼難聽的話，沒有排過唐秩，總會有人問唐秩要不要一起合作做小組作業，不讓唐秩落單。比起初中時，在食堂裡從天而降順著頭髮澆下來的那碗熱湯，實在是令唐秩非常。
唐秩不說話的習慣也差不多就是在那個時期養的。
最先發覺唐秩弱可欺的是時任第二聯盟第四軍區副司令的二兒子，後來唐秩在聯盟軍校開學儀式的報道上看到過他的影，陳松餘穿著筆的軍裝，眼神堅毅，言辭鏗鏘，振人心。很有人知道幾年前，他還是一個裡氣的流氓，對什麼都是混不吝的態度，將辱他人當做平淡生活中為數不多的樂趣。那天的那碗湯，也是在他的默許下由跟班澆下的。
唐秩不是被欺負的第一個人，也不會是最後一個。在善惡觀還未完全建立的年齡，什麼惡劣的行為都可以用“不懂事”的說辭一言以蔽之。霸凌者不會記得那些因時間流逝而面目模糊的面龐，被霸凌者卻會不斷反芻、回憶傷口形的過程。
食堂發生的整件事被督導巡查的老師看到，長期欺侮唐秩的幾名同學被一一揪出來，做了批評教育。班主任去辦公室領人，聞到唐秩上令人作嘔的菜湯味，什麼都沒說，帶唐秩去自己的宿舍洗澡，找了套新服給唐秩換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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