桓武西年三月初五子夜，臨安城宵如鐵，大街小巷空無一人，唯有巡夜士兵的甲冑撞聲，在死寂夜裡偶一響起便轉瞬消散。
北門影中，一輛烏篷馬車悄然駛出，西匹漆黑河套良駒的馬蹄裹著厚棉布，踏在青石板上只發出沉悶的“噗噗”聲，連半分多餘靜都不敢驚擾。車前白紙燈籠昏黃搖曳，紙壁後出魚暗紋——終南山玄都觀的標識，尋常人避之唯恐不及，朝中員亦不敢輕易窺探。
車廂狐裘鋪底卻難掩清冷，趙恆褪去龍紋戎裝，一素青道袍襯得形清瘦，長髮僅用普通桃木簪束起，九五之尊的威嚴盡去，只剩眉宇間的清寂與牽掛。
他閉目養神，膝上橫放著一柄未出鞘的長劍，劍鞘古樸，卻藏著凜冽劍氣，那是蘇墨當年親手尋來寒鐵所鑄，劍名“歸期”，藏著兩人“待天下太平，共赴歸期”的約定。
側苟道士盤膝而坐，捻著烏木念珠，珠串撞的“咔嗒”聲與馬蹄聲織，更顯車廂沉寂。
他沉默半晌，終是低聲開口：“陛下真要今夜前往？明日大軍開拔，您為統帥當養蓄銳，終南山往返百餘里，今夜奔波明日必顯疲憊。”
趙恆緩緩睜眼，眼底無半分睡意，只剩沉靜堅定：“正因明日要走，今夜才必須去。這一去戰火紛飛，前路茫茫，有些話，有些承諾，必須讓聽見。”
苟道士看著他眼底的執念，輕輕嘆息不再多勸，重新閉目捻珠祈福：“願娘娘神魂安穩，願陛下北伐大捷，早日團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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