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安城西的清虛觀在蒼翠古柏間，硃紅山門斑駁褪，門楣上的 “清虛觀” 三字被歲月磨得只剩淺淡痕跡。蘇墨推開虛掩的木門，門軸發出 “吱呀” 的陳舊聲響，驚起簷下幾隻棲息的麻雀。
觀寂靜無聲，只有東側廂房出一點微弱燭火，是看守道觀的玄清老道還未安歇。蘇墨沒有驚他，徑首走向後院的獨居靜室。這裡曾是師父苟道士掛單修行的地方，陳設簡單卻乾淨，一張木床、一張案几，案上還擺著半卷泛黃的《道德經》。
反手掩上門，褪去染的青，出左臂深可見骨的傷口。傷口邊緣泛著烏青，顯然是金鐵利所傷，還沾了些許鐵鷂衛彎刀上的防鏽毒。蘇墨面不改，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瓷瓶，倒出白藥均勻敷在傷口上，疼得眉峰微蹙，卻依舊咬牙未吭。
“鐵鷂衛竟能潛臨安城郊，還帶著這等制式彎刀，看來金國對臨安的滲，比預想中更深。” 低聲自語，指尖輕輕按傷口周圍，促進藥吸收。師父當年曾說，南宋偏安己久，朝堂上下醉生夢死，北疆防線形同虛設，金國早有南侵之心，如今看來，所言非虛。
將染的青一團，塞進床底暗格 —— 這服上的跡和刀痕，都是鐵鷂衛活的證據，日後或許有用。剛整理完畢，窗外忽然傳來一聲清脆的貓頭鷹啼，一長兩短，節奏分明。
蘇墨眼神一凝，這是與陳亮約定的急聯絡暗號。迅速換上一件素白道袍，束好長髮，推門而出。玄清老道的廂房己熄了燭火，整個道觀只剩的腳步聲在石板路上回響。
後院牆角的老槐樹下，陳亮一襲青衫，正背對著眺夜空。聽到腳步聲，他轉過，臉上帶著幾分急切：“墨兒，你可算回來了。”
“義父深夜到訪，可是出了大事？” 蘇墨走到他面前，目落在他微蹙的眉頭，“看你神，怕是朝堂又有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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