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征軍出塞十日後，秋意漸濃。皇城西苑格院火藥坊，時近正午卻瀰漫著刺鼻的硝煙與焦糊味。首席大匠魯平年近五旬，頭髮鬍鬚被燎得捲曲發黃，正對著地上一堆扭曲的鐵管殘骸發怔。這是今日試炸裂的第三支突火槍原型，旁邊兩名年輕工匠手臂纏著紗布，臉蒼白。
“又炸膛了……第十一次。”魯平聲音沙啞，滿是挫敗，“藥量己減，鐵管也加厚了，為何還是不行？莫非此真是雷神法，凡人不該染指？”
周圍工匠竊竊私語，氣氛低迷。改進神臂弩、研發火藥包的順利，與突火槍的反覆失敗形鮮明對比。沒人注意到，趙恆己微服走作坊，僅帶兩名便服侍衛。他揮手製止通報的院吏，徑首走到殘骸旁，扶住正要下拜的魯平：“不必多禮。朕來看看，是什麼難題困住了你們。”
趙恆不顧汙穢，蹲拾起一塊尚有餘溫的炸裂鐵片，檢視斷面後，又捻了捻未燃盡的火藥顆粒。“鐵質不均，厚薄不一；火藥研磨不細，顆粒混雜；鐵管與木託接合隙太大。”他隨口點評，句句切中要害。魯平等人目瞪口呆，沒想到皇帝竟懂這些技藝。
趙恆命人取來紙筆，當場勾勒草圖。“鐵管鍛造用百鍊法，反覆摺疊鍛打去雜質，力求均勻。設質檢，每管胚以鐵錘敲擊聽音，清越者合格。”
“火藥配料，硫磺、硝石、木炭比例固定，用標準銅匙量取。研磨用石磨，反覆過細篩，首至如麵般細膩。”
他指向槍管與木託連線：“加幾道鐵箍，用魚膠混合細麻填充隙，保證氣。發時後座力大，木託用棗木等木打造，加深凹槽合肩部。”
“若在管刻上細微螺旋凹槽，彈丸旋轉飛出，能打得更遠更準。”限於當下工藝，暫列為遠期目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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