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聲木葉河_挖荒(1)

作者:胡騰·1個月前

挖荒

春已過半,日覆一日的挖土活兒,終於延到了野豬出沒的後山頂——那是我們隊與六隊的界。隊伍一字排開,人人披蓑、頭戴斗笠,遠遠去,像古代戰場上披堅執銳的將士。

漫山遍野的雨霧,遮住了對面的山巒,也模糊了近的樹梢。清脆的鳥鳴彷彿被這濃霧吞噬,只餘下一片溼淋淋的沈寂,辨不清遠近。

兩年多景,我早把全隊的地界得一清二楚:底與前後坡的田臺土,幾幾嶺蜿蜒相連、時耕時撂荒的山地,還有那隔山隔水、歷史留的幾塊“飛地”。是勘察一遍,得耗上兩天工夫,其遼闊可見一斑。全隊靠著廣種薄收,勉強維持口糧。

聽老人們說,搞集以前,到風的森林,村裡人只種著村前村後的些土,面積不及如今三分之一。那時幹活也隨,躲著日頭、避著雨天,哪像現在大規模開荒,整年累得腰都直不起來,卻以難餬口。

挖荒是最苦的農活,沒有之一。頭道工序是燒荒,通常要提前幾天手,這活兒講究門道,不是誰都能幹的。燒荒人得山林植被的走勢,更要通曉山火借風蔓延的規律——稍有不慎引發山火,後果不堪設想。全隊只有老會計會這手藝。他手持一柄杉皮火把,走幾步便在這兒燒一叢、那兒點一團,作從容,像大師布棋。山歌順著風嫋嫋飄起,各的火點順勢蔓延開來,轉瞬就風呼火嘯,煙火遮天蔽日。

往坡頭去,寒風裡,原本被灌野草覆蓋的山坡,如今只剩一片殘枝和灰燼。

接下來便是揮鋤開荒。一鋤鋤狠狠下去,再把土塊一團團撬起,使出渾力氣揚鋤拍散。那些可憐的植系,還死死抓著這百年積攢的二指厚壤,連同下面淺的原始生土,被一併拍碎。可這新墾地實在貧瘠,往往忙活一季,也難有什麼收。哪山歌裡,就描述過這頂風冒寒的苦差:“世上三般苦,撐船、打鐵、挖生土(開荒)——”

尿

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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