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聲木葉河_釋疑(1)

釋疑

一連幾天了，狗哭仍在繼續。它吃裡外，挨幾子本就不冤，嚎得沒完沒了的，至於嗎？

我正蹲在門邊整理鋤頭，冷不丁看見鄉親們一個個往我家裡鑽，著說不出的古怪。

我心裡咯噔一下，莫不是我跟小媳婦那點事兒，了風？老會計的心思比算盤珠子還，平日裡就察言觀，保不準早把話從哪兒套了去；小媳婦子躁，沒個把門兒的，指不定跟人拌時，順就禿嚕了出來。我正懵頭懵腦地，有人悄悄拽了拽我的胳膊，著嗓子、眼神里帶著幾分急慌的關切，神秘兮兮地問：“你那床咋逆梁放？”

我心裡一下子亮：土家的規矩大，停喪發喪時，才會逆梁放棺，這在他們眼裡，可是頂頂大的凶兆，沾著就晦氣。問話的人眉頭皺著，眼神里滿是想幫著我補救的意思，倒不像看笑話的。

我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——這幫人，倒像是掐著日子專找不祥的苗頭，既然這麼上心，咋不乾脆把火塘底下那災星拖出來，到底斷了幾肋骨？不放心就儘管看唄，親們，隨意看！不瞞你們說，這床我這麼放都三年了，你們看我不照樣活蹦跳、沒病沒災？今兒這是咋了，一個個跟見了閻王似的？哈哈哈！

要說我跟小媳婦那檔子命犯桃花的事兒，倒像揣著個解不開的死疙瘩，堵在心裡。自打那夜之後，我跟見了面就跟見了狼似的，哪怕在坡上種地，遠遠瞅見對方的影子，也得繞著道走。真的，我有時候都忍不住懷疑，那夜的溫存，會不會只是一場離奇又荒唐的豔夢？可轉念一想，又覺得對么妹虧欠得慌，這份虧欠像細針，扎得我渾不自在，也正因如此，我變得愈發敏，旁人一句無意的話、一個異樣的眼神，都能讓我琢磨半天。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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