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聲木葉河_醫院意外(2)

“親妹” 比從前消瘦許多。我忽然想起小張曾說 “人是甜的”，還有他村裡從糞坑撈起的死嬰，心裡猛地一沈，莫名替他們不是滋味。

我沒好意思說自己補牙的糗事，他倒先開了口，講起他同在醫院的一番驚險作，還順帶解開了我藏了許久的疑問。我趕問他：“以前總見你往公社衛生所跑，到底得了什麼病？” 他嘿嘿一笑，坦白說，是去撿乙肝患者用過的止棉球，時不時含在裡 —— 這病染上便治不好，卻能憑 “病殘” 名正言順回城。

這次，他又琢磨出了新法子。

他先蹲在街邊，一邊打量來往行人，一邊在地上索索，活像盲人丟了金戒指。接著把髒手像抹雪花膏一樣，均勻仔細地往額頭、臉頰與脖頸上抹 —— 這一步，他說至關重要。

隨後便走進醫院，眉頭鎖，捂著腰，那痛苦模樣，比剛被車碾過還要悽慘，直說自己腰痛裂。

醫生先在他腰上按了按，又掐了掐小，翻眼皮、看舌苔，從用藥史、過敏史、既往病史，一路問到祖宗八代的傳病史。小張更是滿胡話，不僅說大伯、爺爺、太祖全是便暴斃，連正在家裡做飯的父親，都被他咒 “去世多年”，死因同樣是便，編得連他自己都快信了。

醫生開了單子，讓他去驗小便。

（一句：他家族倒真有過一例類似舊事。他說過漢口的大伯，曾是北伐軍排長，後來潦倒看門人，一個揹著 “重大歷史問題” 的鰥夫。當年不知死活吃了門房裡一盆麵糊，被安上 “破壞□□” 的罪名，批鬥得站不住，從此便，臉腫得像發麵饅頭，雙如水桶 —— 後來才知，那麵糊是大字報用的，拌了大量防腐劑。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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