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天還沒亮，永賢和尚就醒了。準確地說，他一夜沒怎麼睡，躺在那張散發著黴味的紙板上，聽著劉三的呼嚕和馬六的磨牙聲，翻來覆去地想著明天怎麼把功德箱塞得更滿。
天剛矇矇亮他就爬起來，把那件灰僧袍抖了抖穿上，腰裡繫好麻繩，又把那塊寫著“建寺募捐”的紙板乾淨，功德箱昨天被趙鐵柱拿走了一半錢，箱子空了，但外面那層紅紙還在，“功德無量”西個字還是那麼大那麼顯眼。
他蹲在劉三旁邊，推了推他的肩膀：“劉三，起來了。”劉三翻了個嘟囔了一句什麼，沒有睜開眼。永賢和尚又推了推他的肩膀，聲音低了但語氣比昨晚多了幾分老闆的派頭：“還去不去掙錢了？”
劉三猛地坐起來眼睛還沒睜開裡己經在問：“幾點了？”
永賢和尚說：“五點多。趁早去佔個好位置，晚了就沒了。”劉三從紙板上爬起來著眼睛，把皺的T恤往腰裡一塞，又往臉上抹了一把口水當洗臉了，跟在永賢和尚後走出了爛尾樓。馬六還在睡，呼嚕打得震天響，不知道有人己經起床了，更不知道有人己經把他撇下了。
清晨的農貿市場還沒到最熱鬧的時候，賣菜的正在擺攤，買菜的還沒來。永賢和尚在昨天那個位置把功德箱放好，紙板立起來，破碗擺在前面，點上香，盤坐下，雙手合十閉著眼睛。劉三蹲在他旁邊，手裡舉著那塊紙板——沒支架，得用手舉。
“你舉高點，別擋著字。”永賢和尚眼睛都沒睜，聲音從嚨裡出來。劉三把紙板往上舉了舉，胳膊酸了也不敢放下來。
第一個顧客還是昨天那個老太太。看見永賢和尚又來了，眼眶又紅了，從口袋裡出一張五十的放進功德箱，說:“昨天的香火錢老伴託夢說好，今天再來添點。”永賢和尚唸了一聲佛號，老太太了眼角巍巍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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