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賢和尚沒說話。是誠實的，腦子是糊塗的。他不想想以前的事，白雲寺，覺沉，金一刀，曹一凡，現在都不重要了。眼前這個人重要，下面這張床重要，口袋裡那張還沒捂熱的銀行卡同樣重要。
“蘇總，你公司還缺人嗎？”蘇蘭的手指停了一下。“缺。就缺你這樣的。”
翻過，下擱在他口，兩隻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像兩顆星星：“你在我這兒好好幹，月薪兩萬，包吃包住。年底業績好，還有分紅。住就住這個賓館，房費我出。”永賢和尚把摟得更了。
隔壁房間裡，一個戴著墨鏡的男人摘下耳機，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：“蘇蘭得手了。那和尚現在像條死狗一樣癱在床上。”電話那頭傳來一聲低沉的回應，墨鏡男結束通話電話，從行李箱裡拿出一臺筆記型電腦，螢幕上是一張照片——桃園大廈的夜景，燈火璀璨像一座不夜城。
夜幕降臨的時候，永賢和尚終於醒了。旁的蘇蘭還睡著，睫很長，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影，呼吸均勻，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。他側過看了很久，第一次看清了的全部。
他想，南方真好。人真好看。賓館的床真。月薪兩萬，包吃包住，年底分紅。他要在這裡重新開始，掙錢，攢錢，買串真佛珠。至於曹一凡，算什麼？在紅都市，沒人知道永賢和尚是誰，更沒人知道什麼白雲寺白雲庵。
窗外星星一顆顆亮了起來。他從沒在這麼高的地方看過星星——十七樓，城市的燈火在腳下鋪展開去，像一片璀璨的星河。他躺在那片星河上面，摟著一個蘇蘭的人，覺得自己又活過來了。
桃園大廈三十西樓，黃青山的耳朵豎了一整天。從永賢和尚下火車，到坐進黑轎車，到推開賓館房門，到拉上窗簾。他整個人躺在書房沙發上，兩隻眼睛瞪著天花板耳朵卻朝著南方。黃九玲端著茶杯走進來看他那副模樣，撣子在他腦袋上點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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