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，紅都市的燈火一盞盞熄滅。蘇蘭坐在賓館房間的落地窗前，手指在手機螢幕上划著，看著蘭谿寺後院的監控畫面。院子空的，燈都滅了，只有風吹竹影在月下晃。
元素和尚的禪房也黑著，今晚劉梅沒去他房間，兩人各睡各的，不知是累了還是刻意避嫌。手機震了一下，螢幕上沒有號碼。蘇蘭深吸一口氣劃開接聽鍵：“老闆。”
那頭傳來那個低沉沙啞的聲音，像砂紙在玻璃上打磨，不急不慢：“收買白雲庵慧明。”蘇蘭愣了一下。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，斟酌著措辭，小心翼翼地問出那句話：“老闆，這可行嗎？慧明和曹一凡有之親，還是靜安師太的徒弟。這樣行嗎？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。然後發出一陣笑聲——不是那種冷的笑，是真的覺得好笑，笑得暢快淋漓，笑得蘇蘭握著手機的手都在微微發抖。笑夠了，大老闆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慣常的篤定，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耳朵裡。
“哈哈哈……這個世界沒有收買不了的人！你是人嘛，你懂的。只要收買了慧明，下一步就幹掉靜安師太！”
蘇蘭張了張想說“可是”，又閉上了。知道老闆不喜歡聽“可是”。他只要結果，不要解釋。垂下眼睛，那排濃的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：“我明白了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了。蘇蘭把手機放在茶几上，站起來走到窗前，城市的夜景在腳下鋪展開去。萬家燈火，星星點點，沒有一盞是為亮的。看著那片燈火，想著那個慧明的人——靜安師太的徒弟，曹一凡的人。跟曹一凡有之親，那就是他的人之一。這樣的人，比鐵板還，比石頭還冷，怎麼收買？大老闆說“你是人嘛，你懂的”，懂什麼？懂人？連自己都不懂。
轉過走回沙發坐下，拿起手機翻到慧明的照片。照片是蘇蘭讓人拍的，白雲庵大雄寶殿前，慧明穿著一件灰居士服——不是居士服，是幹活穿的工作服，頭髮用一塊素頭巾包著，正在掃地。掃帚很大，握著掃帚的姿勢卻很輕鬆，像握的不是掃帚是一把劍。臉上沒有妝容，乾乾淨淨的，但五底子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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