慧明沒說話。蘇蘭又問慧明在白雲庵住得還習慣嗎，慧明說習慣了。“跟曹一凡在一起多久了？”蘇蘭的語調很隨意，像在問今天天氣。慧明轉過頭看著，目變冷了：“你到底想說什麼？”蘇蘭笑了笑，把車停在山路邊。
“我想說，你有沒有想過換個地方？換個活法？你年輕，漂亮，有本事，一輩子窩在庵裡給人磕頭燒水，不覺得虧嗎？”慧明說不覺得虧，蘇蘭盯著看了幾秒，角微微翹起，問了一句“如果我說，我能讓你當上白雲庵的住持呢”。
慧明的手攥了安全帶，指節微微泛白。“你到底是誰？”蘇蘭從包裡拿出一張名片遞過去。名片是淡的，印著幾朵蘭花，上面寫著“紅都商貿有限公司，總經理，蘇蘭”。慧明把名片翻過來背面什麼都沒有。
“紅都市的，來這邊談生意。聽說白雲庵香火很旺，過來看看。”蘇蘭收起笑容，“順便……也看看你。有人讓我帶句話——你師父年紀大了，該清福了。白雲庵不能沒有住持，你跟最久，最合適。”
慧明把名片扔在儀表盤上。“你走吧。我不會做對不起師父的事，也不會做對不起一凡的事。”說完拉開車門出去了。
蘇蘭沒追，搖下車窗對著背影喊了一句：“慧明師父，你回去好好想想。想通了給我打電話。”
慧明頭也沒回，大步往山上走去。白雲庵在山腰間，路不長但很陡，走得很急，像後有什麼東西在追。進了山門，靠在門板上大口氣，額頭的汗滴下來，迷了眼睛。靜安師太從佛堂出來，看了一眼，什麼也沒問，轉又進去了。慧明看著師父佝僂的背影，指甲深深嵌進掌心裡。
晚上，慧明躺在禪房的床上翻來覆去。慧心問怎麼了，說什麼事都沒有。慧心又問是不是不舒服，搖了搖頭。燈滅了，慧心很快睡著了。慧明睜著眼睛，手機攥在手心裡，掌心全是汗。蘇蘭那張名片就在枕頭底下，沒扔——不知道為什麼沒扔，像中了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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