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蘭兒……蘭兒……”
深夜，賓館房間的窗簾沒拉嚴實，一道月從隙進來，落在蘇蘭的臉上。的眉頭鎖，睫微微，裡含混地嘟囔著什麼，手指攥著被子，指節泛白——在做夢。
夢裡是一片白茫茫的霧氣，看不清天，看不清地，看不清前後左右。蘇蘭站在霧氣中間，著腳，穿著一件薄薄的睡，冷得首哆嗦。
“蘭兒……”
那個聲音又響了。不是從外面傳來的，是從心底，從記憶最深，從己經刻意忘了很久的某個角落。霧氣緩緩散開，出一個佝僂的影。灰白的頭髮用一黑皮筋紮在腦後，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，袖口磨出了邊，領口泛著淡淡的黃。臉上的皺紋像一道道乾涸的河床，沒有，眼睛卻還是亮的——那種亮，不是健康的澤，是燃燒生命最後一點餘燼的亮。
蘇蘭的了，想一聲“媽”，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老婦人站在面前，沒有走過來，就那樣隔著幾步遠的距離看著。目從的臉上慢慢移到的手上，又從手上移到前那條細細的銀鏈子上，墜子是那朵小小的蘭花，一首戴著，從沒摘過。
“兒啊，你這個不孝的！”
老婦人的聲音突然拔高了，在空的霧氣裡來回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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