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存摺揣進口袋，從櫃裡翻出一件母親穿過的舊棉襖，抱在懷裡。棉襖上有淡淡的氣味，是洗的味道，母親生前最後一次洗完疊好放進櫃之後就沒再拿出來過。把臉埋進棉襖裡，肩膀一聳一聳的，沒有聲音。
樓下，黑SUV裡，一個年輕民警問雷大隊長要不要手。雷大隊長搖了搖頭，讓再待一會兒。年輕民警問為什麼。雷大隊長點燃一菸，吸了一口，煙霧在車廂裡瀰漫開來。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要的事：“跑不掉了，不差這一會兒。”
樓上，陳靜怡從棉襖裡抬起頭，眼睛紅腫著。把棉襖疊好放回櫃，把存摺揣進口袋，背上揹包站起來，最後又看了一眼這間屋子。母親的照片還掛在牆上，黑白的，年輕時的模樣，眉眼彎彎，笑得很溫。
轉過拉開門，走廊裡的應燈早就壞了，手機的照著腳下坑坑窪窪的水泥臺階。樓道很窄，牆皮在剝落，扶手上的鐵鏽蹭了一手。走到二樓拐角的時候腳步突然停了。樓下傳來腳步聲，很多人的腳步聲，雜沓的，急促的，在狹窄的樓道里來回撞。
猛地轉想往上跑，上面也傳來了腳步聲。被夾在中間，手腳冰涼。
“陳靜怡，你跑不掉了。”
手電筒的從下面照上來，刺得眯起眼睛。從上面也照下來，把夾在中間。站在下面臺階上的人穿著警服，站在上面臺階上的人也穿著警服。的發，順著牆壁坐下去。
雷大隊長從樓下走上來，在面前站定。“陳靜怡，你涉嫌指使他人投毒故意殺人未遂，現在依法對你進行傳喚。”他從腰間接下手銬，作不不慢，像在做一件每天都要做的尋常事。陳靜怡沒有反抗，出手。冰涼的手銬扣在手腕上，“咔嗒”一聲，清脆得像什麼東西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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