躺下來面朝天花板，那盞日燈管在天花板上嗡嗡響著，很亮，亮得刺眼。
紅都市，另一個看守所裡，陳靜怡也在看著天花板。被判了十五年，此刻卻躺在一個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的地方，只知道這間屋子很安靜，沒有人來提審，沒有人來告訴接下來會怎樣。翻了個，面朝牆壁。
白雲庵，慧心、慧明、慧靜、慧空流守在靜安師太的禪房門口。今天到慧明，就搬了把椅子坐在門邊，手裡捻著佛珠。靜安師太在裡面唸經，聲音不大但很穩，一個字一個字從門裡飄出來，落在慧明耳朵裡，落在院子裡那棵老桂花樹下那個剛掃完地的慧靜上。
慧明不知道，在離白雲庵幾十公里外的一間看守所裡，有個人正在嘲笑見過的所有人。更不知道那個人嘲笑完之後終於睡著了。
桃園大廈三十西樓。黃青山蹲在窗臺上，耳朵朝南。他聽到那個人回到看守所單間後的自言自語——不是聲音，是口型。他用那雙能隔著牆看清人的開合“讀”出了說的話。他的臉很難看。黃九玲端著撣子走過來，剛要開口，他出一隻手製止了。
“師妹，別說話。讓我靜一靜。”黃九玲的撣子停在半空中。黃青山從窗臺上跳下來走到窗前，把額頭抵在冰涼的玻璃上。“說的那些，我們以為是真的，其實都是假的。真的那些本沒說，老闆還在，幕後的勢力還在。”
他轉過看著黃九玲：“我們的仗還沒打完。”
黃九玲放下撣子，走過去和他並肩站在窗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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