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從破窗照進來，照在他那張扭曲的臉上。他想起那天晚上那兩個黑人，高的那個眼神冷得像刀，矮的那個眼睛滴溜溜轉像只黃鼠狼。“你祖宗，再敢招搖撞騙乾死你！”這話還在耳邊迴響。他們走了，留下他一個人趴在地上像一攤爛泥，流了一地，佛珠散了一地。
他撿了半夜才把珠子一顆顆撿回來。
永賢和尚把那串佛珠放在枕頭下面，躺下來，還是睡不著。翻個屁疼，再翻個肋骨疼，仰面躺著口悶，趴著不過氣。他折騰了大半夜，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，在床上撲騰。
天亮的時候，他終於迷迷糊糊睡著了。夢裡，他夢見自己把曹一凡打了一頓，把金一刀的錢要回來了，把小荷摟在懷裡，把青林幫踩在腳下，把整個桃園大廈燒了灰。他在夢裡笑出了聲，醒來時枕頭溼了一片，不知道是口水還是眼淚。
桃園大廈三十西樓，黃青山的耳朵從半夜就沒合攏過。永賢和尚罵金一刀，罵青林幫，罵小荷，罵曹一凡，翻來覆去像一盤卡帶的錄音機。黃青山從窗臺上跳下來，去看貓九妹——難得主給他倒了一杯茶。
曹一凡接過茶杯，黃青山把永賢和尚罵的那些話原原本本說了一遍。罵金一刀拿錢不辦事，罵青林幫魏大虎不認賬，罵小荷，罵得最難聽。曹一凡端著茶杯沒喝。
二丫聽見了，問那禿驢又罵什麼呢？秀兒說狗裡吐不出象牙。蘇靜說別理他，越理越來勁。蘇英說一凡你就不生氣？曹一凡搖搖頭，“跟一個廢生什麼氣？”二丫豎起大拇指，說這才是我男人。
小荷從房間裡走出來，不知道大家在說什麼，但看見曹一凡站在窗前，走過去小聲問曹大哥怎麼了。曹一凡笑了笑說沒事，晚上首播加油。小荷點點頭，蹦蹦跳跳去廚房吃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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