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伯元的麵包車在夜中逃竄了將近一個小時，才在城東一片爛尾樓區停下來。車子熄了火，西周黑黢黢的，只有遠工地上幾盞孤零零的探照燈亮著，像一隻只失明的眼睛。
車廂裡沒人說話，只有重的息聲此起彼伏，像一群被追獵的野跑了一整夜，終於找到了藏的。
刀疤男的手還在抖。他坐在後排，兩隻手在咯吱窩裡，全的都繃得像拉滿的弓弦，那雙眼珠子瞪著前方，瞳孔放大，像見了閻王。
瘦子比他更慘，整個人一團蹲在座椅下面，裡不停地嘟囔“有鬼”“別過來”。
另外兩個同夥也好不到哪去，一個靠著車窗閉著眼睛渾發抖，一個把臉埋在手心裡肩膀一聳一聳的，不知道是哭還是在。
李伯元坐在駕駛座上，雙手搭在方向盤上，指節發白。他的臉鐵青，沒有一。他的還是溼的——在白雲庵後山被那個紅人手到鼻尖時，他沒忍住。但他不會承認，打死也不會承認。刀疤男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老大的側臉，像當什麼都沒發生。眼下不是討論誰尿子的時候，是搞清楚那到底是什麼。
“老大，咱們是不是撞邪了？”
他的聲音還帶著剛跑完馬拉松的。李伯元沒說話，掏出煙想點一，打火機打了兩次，火苗著菸頭，他的手指抖得厲害，煙本點不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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