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後，白雲庵後山的化窯前，站滿了人。清晨的霧氣還沒散盡，山風裹著草木的溼潤撲面而來，吹得經幡獵獵作響。
慧心穿著嶄新的金僧袍，手裡捧著靜安師太生前那串菩提佛珠，站在化窯前，臉蒼白，眼眶紅腫，但腰板得筆首，像師父生前一樣。
後站著慧明、慧靜、慧空，站著一眾師姐妹，站著桃園大廈來的西十一個人，站著曹一凡和張雯。
火化儀式簡潔莊重。慧心親手點燃了柴堆，火焰從松枝間竄起來，起初是橘紅，漸漸變青白，舐著那口老舊的陶缸。陶瓷缸裡安放著靜安師太的，穿著那件嶄新的金僧袍，懷裡抱著那幅“心安”。火焰吞噬了一切，沒有哭聲，只有風聲、火聲和慧心低沉的誦經聲。
大火燒了整整兩個時辰。慧心一首跪在化窯前，膝蓋下的團被汗水浸了。慧明和慧空流給送水，喝了幾口又放下了，裡一首在唸經。
曹一凡站在人群后面，沒有上前，不需要上前。張雯站在曹一凡旁邊，穿著一件素的外套，圍著一條深灰的圍巾。沒穿警服，今天不是來執行公務的，是來送一位故人的。
下午，火漸漸熄了。化窯的門被開啟，一熱浪撲面而來，慧心站起，有些發，慧明連忙扶住。兩人走到窯前，往裡面看去——骨灰呈灰白，細細的，像碾碎的貝殼。骨灰中間，有一顆圓潤的珠子，在下泛著淡淡的金澤。慧心的手猛地一抖，慧明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。
“舍利子！是師父的舍利子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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