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己深，蘭谿寺的大殿裡黑著燈，後院卻還亮著。元素和尚從禪房裡出來，沿著走廊走到後院那排新裝修的客房窗前，練地蹲下來，把耳朵在窗戶上聽了片刻。
裡面的靜還在繼續，男人的和人的此起彼伏，像一首他聽了無數遍的老歌。
他看了這麼多年，看膩了。不僅是看膩了，是心裡那火不知道什麼時候滅了。以前他看這個，能一個人興半宿，現在看跟看白板一樣，心裡連個漣漪都起不來。他站起來整了整僧袍，轉回了自己的禪房。
桌上擺著一壺酒，一碟花生米。他坐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，沒加菜就是一口悶，辣得首皺眉。一杯接一杯，臉紅了，眼睛也紅了，看什麼都帶重影。
他想起今天下午坐車出去買東西時路過了白雲庵，廟不算太大，香火卻旺得很，門口停滿了車，進進出出的香客絡繹不絕。
他假裝不知道問小賣部的老闆娘：“施主，貧僧求問那是什麼廟？”
老闆娘說：“那不是廟，是庵——白雲庵。”
他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紮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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