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導在醫院裡躺了整整一週。小上的傷口了十幾針，醫生說再深一點就咬到骨頭了。
他躺在病床上，盯著天花板，腦子裡反覆轉著那天晚上的畫面——西個尼姑變西條狗，朝他撲過來，狗牙刺進皮的劇痛，鮮順著小往下流的溼熱。
他不敢閉眼，一閉眼就看見那雙琥珀的眼睛，像黃鼠狼，又像人，冷靜地盯著他，彷彿在說：這只是個開始。
妻子每天來送飯，問他怎麼被狗咬的，他說拍外景踩到野狗窩了。妻子沒再問，眼圈紅紅的。他不想讓妻子知道真相，也不敢讓知道。要是知道他拍那些片子，知道他跟大老闆合作，知道他在蘭谿寺乾的那些勾當，會怎麼看他？他不敢想。兒還小，不能沒有爸爸。
出院那天，很好。他一瘸一拐走出醫院大門，妻子扶著他上車。他坐在副駕駛，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，心裡空落落的。
那條產業鏈不能斷，大老闆那邊還等著他出貨，瓦辛將軍那邊還等著看樣片。元素那邊也不能斷，他手裡的片子剛拍完，後期還沒做完，下一部還沒開機。他要是停了，大老闆不會放過他。大老闆手裡有他的把柄，有他這些年每一筆灰收的記錄，有他跟瓦辛將軍通話的錄音，有他在蘭谿寺拍攝現場的監控錄影。這些東西隨便出去一點，就夠他喝一壺的。
“先回家？”妻子問他。他搖了搖頭，“去蘭谿寺。”妻子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，了想說什麼，最終什麼也沒說，把車拐上了去桃園市的高速。
蘭谿寺的山門還是老樣子，灰撲撲的，門楣上的字描過金，但年頭久了，金漆剝落了好幾，出底下灰白的木頭。他讓妻子在車裡等著，自己一個人拄著柺杖往裡走。走廊裡的應燈一盞盞亮起來，他走得很慢，每走一步小都疼得像針扎。額頭上的汗珠一顆顆滾下來，滴在青磚地面上，洇開一小片深的水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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