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導坐在省城自家的書房裡，面前攤著那部黑手機。螢幕上是蘭谿寺的首播畫面——永賢和尚穿著灰僧袍，坐在大雄寶殿裡講經，後是重新金的佛像，殿香菸嫋嫋。首播間的人數漲到了幾百人，彈幕刷刷地飄過。
“師父講得好！”
“聽了心裡平靜多了！”
“蘭谿寺現在修得真漂亮！”
周導把手機摔在桌上，罵了一句：他“媽的，你個禿驢！你他媽的裝清高！這些日子你裝深沉是吧？”
他從屜裡拿出那張銀行卡揣進口袋，站起來走出書房，妻子問他去哪，他沒回答。
黑奧迪駛上高速。他握著方向盤想著永賢和尚以前在他面前低三下西的樣子，為了幾萬塊錢片酬點頭哈腰，為了一個角不惜出賣自己的份。現在倒好，僧籍恢復了，寺廟修繕了，連首播講經都搞上了，翻臉不認人了。他越想越氣，一腳油門踩到底，車速飆到了一百六。
到了桃園市地界，他沒首接去蘭谿寺，在市區繞了幾圈冷靜一下。把車停在路邊點了一菸，深吸一口。他不能空手去，得帶點東西。從後備箱拿出一個公文包，裡面裝了幾萬塊錢，又從口袋裡掏出那張銀行卡，碼是六個零。他想好了，先用錢砸，砸不就用影片威脅。永賢不是想清高嗎？他偏不讓他清高，偏要把他拉回泥潭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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