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守所的鐵門在他後緩緩關上。潘廣志站在路邊，眯著眼適應外面的。上的服還是進去時穿的那件灰夾克，皺的，袖口磨出了邊。他在裡面待了將近一個月，每天的生活像上了發條一樣規律——起床、吃飯、放風、睡覺。沒有手機，沒有電腦，沒有工廠，沒有訂單。他度日如年。
他站在路邊，攔了一輛計程車。
“去浩王工廠。”
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，發引擎。
車子在公路上行駛，潘廣志靠在座椅上，閉著眼睛。他想起進去之前，浩王工廠還是紅紅火火的，生產線日夜不停，工人們加班加點。現在呢？他不知道，也不敢想。
浩王工廠的大門閉，門衛室空無一人。潘廣志下了車，站在門口，看著那塊掛了好多年的廠牌——“浩王工廠”西個字己經褪，鐵鏽爬滿了邊緣。他推開大門，走進去。院子裡空的，沒有車，沒有人，沒有聲音。車間的門關著，窗戶上積了一層灰。他過窗戶往裡看，生產線停了，機上落滿了灰塵。牆角堆著一些沒來得及理的原材料，己經過期了。
他轉走向辦公樓。走廊裡的燈還亮著，但沒有人。他的腳步聲在空的走廊裡迴盪，像踩在墳墓上。推開辦公室的門，屋裡還是他離開時的樣子——桌上攤著沒批完的檔案，茶杯裡還有半杯沒喝完的茶，己經發黴了。他在椅子上坐下，屜裡翻出一盒煙，出一叼在裡，點上，深吸一口。煙霧在屋裡嫋嫋升起，他看著那些檔案，那些他還沒來得及理就進去的檔案。
他想起自己剛創業的時候，帶著幾個工人，在一間破廠房裡沒日沒夜地幹。那時候雖然苦，但心裡有奔頭。後來工廠越做越大，訂單越來越多，他買了地，蓋了廠房，添了裝置。他以為自己能一首這樣走下去，把工廠傳給兒子，兒子再傳給孫子。現在什麼都沒了，工廠空了，工人散了，訂單沒了。他恨曹一凡，恨他搶走了自己的訂單，恨他毀了自己的一切。他也恨自己，恨自己為什麼非要跟他作對，恨自己為什麼不能忍一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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